莫问天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后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,一代大阴谋家,我的三师兄,弑师而逃的莫问天,终于被我庄枫手刃了,师傅,你可以安息了……
只不过,我回过头的瞬间,却愣住了,只见二师兄王忠义站在我的身后不远处,难以置信地望着我,问道:“师弟……莫问天,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?雨夜屠夫,真的是你吗?”
我轻叹一口气,所以,莫问天死之前才说那番话吗?果然,我还是大意了呢,不过,这就是宿命吧,也许,有的事情,已经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。
我转过头,凝视着王忠义通红的双眼,开诚布公地说道:“没错,我是。”
没有过多的解释,因为一切解释都是粉饰。
“是吗……”
王忠义低沉地回应道,也没有过多的发问,因为一切发问都是质问。
哗啦啦啦!!
骤雨突降大地,雨幕分割了视线,也分割了因信念而背道而驰的两人。
王忠义仰面朝天,雨水浇在他坚毅的脸上,神色是说不出的悲凉,最终,他迈着阑珊的步子,从我的身边走过,向着地狱之门的出口走去。
路过我身边时,他终究忍不住说道:“师弟,你是师傅的骄傲,无情门在你的手中已经到达了新的巅峰,可是……师兄不能陪你了,请你谅解……”
我复杂地注视着王忠义宽大的背影,在他即将踏出地狱之门的瞬间,我隔着雨幕大喊道:“师兄!!!迄今为止的照顾,多谢了!!!”
王忠义身子一顿,之后没有回头,迈步踏出地狱之门,消失在这昆仑山死亡谷中,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,下一次见面,已经是阴阳两隔,也因为这件事,爆发了我与华夏国第一悍匪,浪漫的自由人白宝山之间的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,当然,那是之后的事情了……
哗啦啦啦!!
瓢泼的大雨越下越大,我伫立在原地,久久未动弹,我的心情压抑到了极致……
幽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却没有出声叫我,只是侍立在我旁边,任雨水打湿她的衣衫。
极远处,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,演武还在继续,对此地发生的事情,除了我,幽兰,王忠义外的的人都不知情。
我转过身,对着在雨中脸色有些发白,紫眸凝望着我的幽兰说道:“幽兰,抱歉……”
幽兰道:“没有关系的,这件事我也有责任,当初为你出谋划策,最终导致你背负‘雨夜屠夫’之名的,是我……”
我说道:“怎么能怪你呢?如果不是你,我怎么能平安救回小蝶呢?虽然师兄的事情很遗憾,但……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,从未后悔过,我庄枫本来就不是正义的伙伴!只不过……没想到刚刚选出新的枫林战部战王,无情战部的战王就要重新选了……”
幽兰却嫣然一笑道:“从王忠义加入我们开始,我就已经考虑到有可能发展成今天这种情形,所以很早就从暗中准备,有一个人,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!”
我惊奇道:“哦?谁呢?”
这时,幽兰远处的黑暗中,走出来一个女子,竟然是……曼陀罗!
我惊道:“曼陀罗!?这到底……是怎么回事啊!你不是还要当特工吗?”
曼陀罗道:“MSS风向有变,当初撒哈拉之厄大事件,损失最惨重的军情六处方面采取了一系列外交手段,同批前往的百花小组成员,基本已经都远离一线了,路易十四玫瑰的真实身份也在当时暴露,上头为了她的安全考虑,将她调入了领导层,所以……”
我说道:“可是你的离开,对MSS将是巨大的战力损失,堂堂ZERO小队队长,就算那个顽固的JOKER,关键时刻也懂得变通的吧!”
曼陀罗道:“的确如此,但是少了紫罗兰,少了路易十四玫瑰,少了你,后进的ZERO小组成员,尽管实力都不俗,却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ZERO,而且执行任务的时候,我心里牵挂的全是你的事情,所以我决定……为了自己活一次,放下一切,来你身边帮助你,你所不在的这两年中,在幽兰的安排下,我在无情战部中,已经有了相当的威信!抱歉为了怕你分心,当初在船上时,我并没有告诉你这一切!”
我再也忍不住,上前抱住了曼陀罗,千言万语唯有汇成两个字:“谢谢……”
曼陀罗,口中的为了自己活一次,是已经把我放到了比的还要重要的位置,我庄枫何德何能,能够让一个个惊世女子为了我前仆后继,奋不顾身?
幽兰道:“好啦,快点去演武场那边吧,昊正哥哥的实力,比云鹏哥哥还要强大,如今的枫林战部中,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,你再不过去的话,那些家伙们怕就忍不住几万人上去围殴了!”
我一惊道:“不是还有晓梦,幻音,和焰灵她们吗?”
幽兰轻摇螓首道:“她们,的确有越级挑战的能力,但昊正哥哥不同,他的实力在天人合一这个境界中,已经趋于顶峰,在华夏国高手的排位中,仅次于曾经的夜幕第一的‘贪狼’,排名华夏国第十一!且他那恐怖的身体力量,就连我父亲都自叹不如,而他那一身刀的不入的横练功夫,离我曼珠沙华姨母都不遑多让,而且和瞳组五虎上将的人一样,他也有属于自己领域的能力,也就只有你这个曼珠沙华姨娘亲传得意的,身怀多项逆天能力的森罗战皇,有能力与他一战了……”
既然如此,宙斯上的话,不也……
但幽兰似乎看穿了我内心所想,竟是说道:“宙斯,现在恐怕听不到你说话啊,因为他现在正在地底下藏着……”
我惊道:“你……认识宙斯?”
幽兰道:“两年前他刚刚从MSS小岛上逃出来的时候,曾经乔装之后光顾过太乙山,那时太乙山每到了晚上,电量就会超负荷运转,电费甚至到了七位数,我察觉到不对之后,设了个陷阱,将他诱捕,他告诉了我大概的事情,我也知道他是JOKER为了消灭我父亲,而制造出来的,以及他被你所救得以逃出生天的事情……”
原来,幽兰早就知道了啊,我问道:“那幽兰,你不怪我吗?其实……当时我完全可以选择自己逃出去之后,不去管他的,甚至可以自己留下那窜控制他的钥匙,等合适的时候引爆掉他。”
幽兰道:“如果你心里真的怀有那种心思,智力超高的宙斯一定能感觉得出来,然后毫不留情地抹杀掉你,而且……即便是对人造人都言出必践,这样的你,不才是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?就算是我的父亲,我的所有姨娘,都会为这样的你而感到骄傲。”
我说道:“可是……”
幽兰道:“至于宙斯对我父亲的威胁,你大可放心,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男人,当年那么多凌驾于他无数的强敌想置他于死地,他都挺了过来,反而借着他们的磨砺成就了自身的实力,就算宙斯将来完成那第三阶段的升级后,真的能够对我父亲产生威胁,我想那也是我父亲所期待的吧……”
我不解道:“为什么呢?”
幽兰意味深长地一笑道:“因为,他骨子里有不安分的因子,这么多年,他已经没有碰到过能够称之为对手的人了,曼珠沙华姨娘虽强悍,但两人又不可能真的生死相搏,没有磨砺,就没有进步,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势均力敌甚至压倒性的对手一战,好让自己的实力再次突破瓶颈,苦苦求索,但求一败……但,至今未找到……”
好一个苦苦求索,但求一败啊,左鸩枫,这就是寂寞高手的内心写照吗?
但我希望,成为你对手的不是宙斯,而是我啊……岳父大人。
最后,我奇怪地问道:“对了,宙斯,为什么要躲到地底下呢?”
幽兰一笑道:“我猜,是因为至高无上的品格吧……”
好吧,你们都赢了……
我眼中跳动起炙热的战意道:“走吧,让的会会黑暗圣虎,于昊正!”
我们三个人结伴向擂台方向走去,行走中,幽兰微微皱眉向身后望去,欧阳黄裳方才所躺之处,已经没有她的踪影,连同莫清枫的脑袋一同消失了,只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……
我也发现了那一幕,微微皱眉道:“她没死吗?我记得她的伤口,好像在心脏之处呢……”
幽兰道:“以前我曾收集到一个情报,欧阳黄裳的心脏,天生长在右边……”
我说道:“罢了,这种情况下都能活下去,说明她气数未尽,若是她能安分,我也不去找她的麻烦,若是她还来和我做对,我就彻底了结掉她……”
地狱之门外,昆仑山口,欧阳黄裳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,怀里抱着莫清枫的脑袋,踉跄却又坚定地走着……
她边走边呢喃道:“问天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,永远,我再也,再也不要和你分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