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不回去?――我可不想收留你过夜!”冰冷的紫眸扫向缩在墙角的少女,语气冷漠。
“呜――”少女泪眼婆娑,哽咽控诉,“你可真无情!――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,居然还让我回去,而且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。”
“你可以去你祖父那儿住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他。”
“你不是还有个最疼你的……希尔木爷爷吗?”
少女含着泪光翻了个白眼,语气略显无奈:“你应该知道,希尔木爷爷心里其实很疼你,他不敢亲近你,其实只是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爱丽丝打断少女,紫眸闪过一丝伤痛,“茉莉,你知道的。我不怪他……这都是我的命。”
爱丽丝的轻声低喃,令茉莉心中难受极了,她情不自禁站起身,缓缓走到爱丽丝身边,轻轻拥抱……
片刻后,爱丽丝收拾好情绪,一把挥开了茉莉。
“好了,别那么肉麻!”
“你,你简直太过分了!”茉莉气得直跳脚,“不需要了就毫不留情挥开,有你这样的吗?”
早知道就不安慰这个臭丫头了!
“我什么时候需要过了?”爱丽丝淡淡地瞟了茉莉一眼,语气冰冷,“是你自己自作多情――!”
“你,你,你……”茉莉拿爱丽丝毫无办法,“你”了半天,也找不到回击的话语。
到是因为这样一闹,两个少女的悲伤情绪都冲淡了不少。爱丽丝也大发慈悲,留下了茉莉过夜。
两个美丽的妙龄少女,静静躺在一张梦幻般的淡紫色贝壳床上。
左边的少女紫眸银发,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,像一朵高不可攀的雪莲。右边的少女棕眸红发,丰满娇媚,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。
夜已深了,可是两个少女都睁着大大的眼睛,毫无睡意。
“爱丽丝――”
“嗯?”
“如果当初我当了你的女仆,迈克伦是不是就不会死呢?”
“胡扯――!”爱丽丝斜睨了身边人一眼,“迈克伦的死关你什么事儿?有你没你难道结局会不一样吗?别把自己看太重――!”
茉莉轻轻叹了口气:“哎!爱丽丝,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?”
爱丽丝冷哼一声:“哼!别做梦了,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仆,本小姐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安慰你?”
可能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也可能因为爱丽丝大方施舍了半张床……总之这次爱丽丝的毒舌攻击算是彻底失败了,茉莉丝毫没有生气反击。
她反而转身贴近爱丽丝,把头埋在了对方颈窝,低声嘟囔:“可你确实在安慰我……”
爱丽丝皱着眉头,把头扭向一边,胡乱拨开散落到自己脸上的红色发丝,却终究没有躲开茉莉的靠近。
茉莉的心涌入丝丝暖流,她知道爱丽丝非常讨厌别人靠近,可今晚……
“快睡吧!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。虽然我明天不用上学,可你明早不是还有工作吗?”可能因为身旁少女此时的模样,实在惹人怜惜。这次爱丽丝居然没有再次反驳,反而难得的轻声细语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在阿莫斯的园里,除了安迪大总管,没人会管到我这儿。”
“你很得意吧!”
茉莉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抬头:“不,我很后悔……如果一直以来,我乖乖听从祖父的话,摆正心态认真做女仆。那昨天晚上,我就会住在隔间里……也许迈克伦就不会死了。”
贴身女仆本应住在主人房间的隔间里,随时听候差遣,可她因为嫌弃隔间太小,所以从不在那儿过夜。
迈克伦跟她关系好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为了让她住得舒服,还瞒着祖父,在守护园偷偷为她准备了一间单人房。
“如果你住在隔间里,丧命的可能就不止迈克伦了。”
“也有可能我的尖叫声,会引来护卫队,然后救了迈克伦啊!”
“别做梦了!真正的刺客,不可能让你有尖叫的机会。他会先干掉你,然后再杀迈克伦。”
听着爱丽丝说的话,茉莉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。心底居然有些庆幸,自己因为不认真工作而躲过一劫。
她同时又对有“如此想法”的自己,感到羞愧――迈克伦对她那么好,她居然……她果然是个胆小又怕死的的!
“不过当初大管家,为什么坚决不同意,你当我祖父的干孙女呢?成为阿莫斯家族的小姐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!大管家居然不肯,真是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茉莉叹了口气,“他一直教导我,仆人就是仆人,不能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我觉得,你爷爷的想法虽然没错,但也不能一概而论。”爱丽丝转头看着茉莉,“任何人的地位和身份,都是可以通过努力争取来的――当然,我指的是正当途径――阿莫斯家族的祖先就是家仆出身,可他通过努力成为了‘魔剑王’,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大英雄。”
“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魔剑王的,连魔法师,我都不敢想。”
爱丽丝有些恨铁不成钢:“怎么不敢想?――你分明就是懒!明明可以修习魔法,却丝毫不用心,白白浪费了好天赋。”
“那有什么办法呢?我这不是遵从祖父的吩咐,一心一意当女仆吗?”茉莉懒洋洋地说道。
“如果你真的愿意放半点心思在魔法上,大管家还能阻碍你发展?他肯定不会让你当女仆了,说不定还会亲手为你制作魔法袍。”爱丽丝眯起了眼睛,凑近茉莉,“你如今这样自暴自弃、混吃等死,不会是因为大管家害你当不成贵族小姐,所以心生不忿……故意气他吧?”
“才不是呢!”茉莉猛然坐了起来,狠狠瞪向爱丽丝,大声喊道。
“好吧!”
如果没被她说中,那么激动干什么?这丫头分明就是心虚。
看着爱丽丝平静地躺平身体、闭上眼睛,茉莉心里上也上不来,下也下不去,憋屈难受极了。